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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浪天禄寺,遇见启明法师

2013-12-9 13:05 |作者: 那核 |来自: 豆瓣

凌晨五点,坐在青年旅舍一片漆黑的院子里抽了一支烟。想写点什么,却一句都写不出来。

发了一条微博。看了两遍,删了。

这是和BonBaiser告别的那天。

青旅床位的枕套、被套都还没套上,穿着衣服睡了两个小时。起床,匆匆洗漱。一大早,几乎是带着一身酒气,到南普陀寺旁的闽南佛学院找启明法师报到。

因缘和合的确奇妙。之前在厦门某座天桥上摆摊,法师路过,聊了几句,甚感投缘。他说他在泉州有座庙,可以供我吃住,方便我写作。

没有理由拒绝。

法师说话欢快,40出头,给人的感觉却似顽童。

“那核!”我刚到佛学院门口,就有人叫我的名字。是法师,我转身对他露出笑容。阳光刺眼,宿醉未消,笑得有些疲惫。

“时间刚刚好,”法师说,“来来,跟我来。”

他的房间里有一股檀香木的香味,一张窄床,书架上摞满佛经,桌上放着一台电脑。

靠墙,坐着另外一名僧人,“这位是法照师。”他介绍道。

启明法师泡上茶,和我聊起马上就要开始的寺院生活,我问了一些问题,告诉他我想短期出家。他说欢迎。期间,法照师一直沉默,偶尔向前俯身取茶。

法师上厕所去了,只剩我和法照师两人时,他突然开口说话,语气俨然自言自语。

“学佛好,”他深长地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,“学佛改变人生。只要你能守十诫,很快的。”

他说话有两个特点:一是明明在对你说,却是自言自语的语气;二是说着话突然压低声音,仿佛隔墙有耳。另外,他说着一口浓重的山西太原口音,脑袋顶上有一道刀疤。

法照师是启明法师今早才收留的,以前在五台山出家,他的故事令人乍舌。不过这些那时我并未知道,连他头顶的刀疤也没注意,那天我不在状态。

两人之间找不到话说的空当,法照师低声哼唱起一段梵音。听着,内心就变得平静安详。

11点左右,我们到厦大附近一家斋菜馆用餐。随后,搬上大包小包行李,先是乘出租车到长途汽车站,又换乘大巴去泉州市永春县。三个小时后才到县城,又乘上一辆出租车,在路况极差的山路上转来转去,行驶一个小时,才最终抵达寺庙。

寺庙叫天禄岩,中国最高的室内玉观音就在此地。庙宇却显得未免局促,地处偏僻。

总共乘车4个多小时,最后又是颠簸盘绕的山路,以至于一到山上,我就吐了。

这倒也痛快,算是把昨天的酒肉和不快一气吐出。再喝一口山泉水泡的佛手茶,郁结于心的块垒缓缓释然。

第二天,我就出家了。

我一直相信,2500年前,乔达摩•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的沉思,是简单而洞见深刻的,以至于用文字阐述起来是如此困难重重。

复杂而肤浅的东西容易阐述。就像一个巨大的靶子,你找到一个方向,组成一个句子,做出任何判断,都自然而然落在靶子上。就像秋叶会落在大地上。那样的靶子甚至没有中心,你击中哪里都谈不上精准或不精准。什么都谈不上。

佛是觉悟,觉悟若形诸文字,通常只能传递某种气氛。说少了晦涩,说多了荒谬,说白了就等于没说。

别人给你讲了一个道理,你觉得恍然大悟,其实只是一串逻辑在你脑海中跑了一遍,这不叫觉悟。觉悟没有逻辑,凭空而生。就算我这本了不起的书,也写不出任何觉悟。也不需要写,因为觉悟一直都在你的心里。

(瞧吧,说白了就等于没说……)

由于文字经常显得苍白无力,特别经过岁月的演变、异邦文明的翻译,文字所传递出的气氛更加稀薄。所以人们修建庙宇,雕刻佛像,成就体统,举行仪式,众志成城,众口铄金,大谈子虚乌有的佛法。

这样,说多了就荒谬。

因果变成了三世因果;自然规律变成了六道轮回;说诸法空相,无苦集灭道,无智亦无得,又说要深入经藏,智慧入海。如果当初释迦摩尼不是靠读婆罗门的经书,也不凭借沙门的苦修方式,而是依靠个人体验与深思证悟,那么以释迦摩尼为榜样的僧众,日日撞钟诵经,观想佛而不是观想自己,如此反其道行之,不荒谬吗?

荒谬是这样一种东西,你相信它,习惯它,它就变成了合理。特别当很多人和你一起并肩荒谬着,荒谬感,就变成了偶尔才能感到的微微眩晕。

我去启明法师的天禄岩寺短期出家,心里却根本不信佛教。虽说这样,我仍然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,烧香礼佛,参与晨钟暮鼓的仪式。偶尔doublethinking,既虔诚,又不屑。

“香花迎,香花请,弟子那核一心奉请:娑婆教主本师释迦牟尼佛、当来下生弥勒尊佛、尽虚空遍法界一切诸佛,惟愿不违本誓,慈光摄照,证明受皈……”在皈依三宝的仪式上,我一字一句念道。

一定有人说我太轻浮,不尊重宗教。这没错,但不仅是不尊重,还觉得挺蠢。

我曾在一个黎巴嫩人开的餐厅里洗过盘子、卷过沙瓦玛,他告诉我伊斯兰教的典故,在斋月里我和他一起禁食。我也在上海向一对日本夫妻虔心学习基督教义,参加来自世界各国的耶和华见证者的集会,引用圣经的段落与人争论。

以毫无偏见的心积极去了解,得出固执己见的结论。

我承认宗教有积极的社会效益,提供给人们一种绝对不算坏的生活方式,不少人甚至能从宗教中获得幸福和解脱。但蠢就是蠢。

蠢,让人更快乐。就是这样。

我不尊重宗教,但我尊重信仰宗教的每个人。

出于礼貌,出于考虑到其中必然有大智若愚的高人。

法照师兄之前在五台山出家,发生了些事情,在庙里待不下去,才来到厦门南普陀寺。他问师傅能不能施舍点钱,师傅就把他捡回了庙里。我们同一天来到天禄岩寺。

据法照师兄说,五台山发生的事情是这样:

老和尚圆寂前招来徒弟,说是不想火化,死后要为他念经49天云云,做到这些就把权利转让给庙里的知客。老和尚死后,这个知客只管敛聚钱财,怠慢了老和尚的交待。法照师兄站出来主持正义,和其大动干戈,胳膊和侧腹都受了刀伤。

(为了证明他讲的故事,他撩开衣服,给我和师傅看。)

我以为只有电视剧才会有这种剧情。若是电视剧,法照师兄一定会机缘巧合得到武功秘籍,练成盖世神功,再回去伸张正义。

但法照师兄说,出家两年,大大小小的寺庙都待过,佛门里的事我见得多了,你懂个屁。

师傅离开前的晚上,我们围坐在紫檀木的茶桌周围,喝茶,讲各自的故事。法照师兄讲起当初他为何出家。

“因为一个女人。”他说。

其实故事挺俗套,简单说来,就是他爱那个女人,但那个女人发现跟着他没有前途。他16岁就在煤矿上做苦力,干到二十好几,一事无成。有一天,那个女人傍上了同村开奔驰的土豪,他撞见她挽着他的手,他拉她走,被土豪和土豪的跟班揍得不成人样。

生命垂危,住院,母亲在村里给每家每户下跪,才借到两万块钱,救了他的命。头顶和脸颊上留下了刀疤。

在村里待不下去,一天夜里,他开着摩托车,不知怎么就到了寺庙门前,正好遇上一个叫妙生的老和尚。一番唏嘘,老和尚给了他800块钱,说他就是一个出家的命,让他去五台山找某某和尚,还给写了介绍的信函。

他说现在心里没什么牵挂,只是要帮母亲还那两万块钱。师傅叫他别担心 ,钱我们一起想办法。

后来只剩我和法照师兄两人时,他无数次跟我说过这样的话:“你能相信师傅会帮我还钱?那是钱啊!”说这话时,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半空中的一点。

天禄岩寺地处山区,下雨便担心滑坡。我们去的时候,一队施工工人正在凿石加固寺庙周围,大工160一天,小工110一天。法照师兄请求师傅让他加入施工队伍,挣钱还债。师傅说,钱不是问题,你在这里待下去,我们再想办法,毕竟是出家人,和工人们一起干活不妥当。

“你能相信师傅会帮我还钱?”

“为什么不相信?”我问。

“什么人都是为了钱,你没钱了,阿弥陀佛能给你一块钱?”

法照师兄摩挲着头顶的刀疤,点燃了一支烟。

师傅只在庙里待了两天,就回厦门闽南佛学院给学生上课去了,本来有个王居士,也下了山,于是庙里就只剩我和法照师兄两人。

“明白了吧,师傅是把我俩捡回来看庙的,”法照师兄说,“和那些狗差不多。”

每天早上五点半,法照师兄会叫我起床。我去大殿烧香,他做上饭,供水,等饭好了,再供饭。我们会念一小段经文。吃完饭,洗过碗筷,就坐在二楼,打开电暖器,喝茶聊天。门窗都关上,清晨山里寒气逼人。

“你比我小,我把你当弟弟看,有什么话都和你说,以后你就知道,是为你好。你不能太相信人。”他说着掏出一包红梅香烟,给我一支,自己点上一支。然后他继续讲起他的故事。

16岁时,因为谈恋爱,不想读书,和家里发生争执,父亲叫他滚。他告诉母亲他去买包烟,问母亲要钱。“当时一包烟九毛钱,我妈给了我一块。”他说。这是他第一次离家出走。

问朋友借了300块钱,到了西安,还剩20块,舍不得花。去了一个叫“西安介绍所”的地方找工作,有人请他吃了碗面,把他带上长途大巴,到了河南新乡。他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,已经困在了一个黑心砖厂里。

“吃的东西全是馊的,头一天晚上,四个人吃了两根黄瓜和硬邦邦的冷饭。睡的地方有红色的跳蚤,一晚上咬得人睡不着觉。”

第二天,上工时他想逃跑,发现到处都是监工。“二十块钱一天,有的人穷得连鞋都买不起,还好砖厂地上都是泥土,没有石子、玻璃渣。那人就赤脚干活,干得慢了还被监工打。”

食物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。他一天未进食,晚上说想走,被比他大不了多少的老板儿子揍了一顿。第二天,他绝望了。绝望的人干绝望的事,他抓起铁锹,先撂倒了昨天揍他的老板儿子,扬言谁不让他走就弄死谁。

老板儿子伤得不重。老板出面让他当监工,他没接受。西安介绍所收了800块钱一个人的介绍费,老板当然不会轻易放他走。他把这个烫手山芋介绍去了别处,告诉他那里比较轻松。

在另一个砖厂,他干烧砖的活计,从早到晚,汗如雨下,工作结束便倒在床上不能动弹。干了半个月,“这个老板人比较好,同意让我走,但不能给路费。”他说。

他走上高速公路,搭了一辆大巴,售票员没有收他钱,还给了一个面包,一瓶水。说他能逃出来,运气挺好。

一路搭车,他回到西安,找到当地派出所,报了案。“他们都是一伙的!”他说。调查没有任何结果,派出所所长给了他1000块钱,让他回家,别追究了。他记得很清楚,那个派出所所长还给他买了回太原的火车票,97块5毛钱。

回到家里,他把300还给朋友,剩下的700交给父亲,告诉父亲他的遭遇,父亲根本不信。直到后来,黑心砖厂在电视上曝光。

“这就是我的第一次旅行。”法照师兄说。

如果天气好,每天早上九点过后,阳光就能洒满庙宇前的院落。院落里有一棵860年的桂花树,我坐在那里,晒太阳,背诵经文。

“依般若波罗蜜多故,心无挂碍,无挂碍故,无有恐怖,远离颠倒梦想,究竟涅槃。”

“涅槃”是熄灭的意思。心中欲念如火焰燃烧,涅槃者吹熄了它。

在这样阳光清朗的日子,寂静山林环绕,庙宇飘来焚香的气味,风吹草动,鸟鸣啁啾,树叶摩挲出声,心中的火焰渐渐缩小,如同涅槃寂静的片刻。

一只脏得像一块抹布的黑色贵宾犬趴在我身边,我喂过它一些斋饭,它忠诚地跟着我,用力摇尾巴。庙里养了六只狗和两只猫,它们的名字叫初一、初二、初三……初八。我分不清这只贵宾犬是初几,只叫它“初”。

初和人很亲近,我和它玩耍了一会儿,它开心得又蹦又跳,原地转圈。然后我们一起在院子里午睡,阳光很温暖。

傍晚,法照师兄说庙里没供果了,我们去摘点芦柑。于是我俩关了庙门,骑上摩托车,沿着山路寻找果园。永春县城盛产芦柑,玳瑁山上有好几座规模不小的果园。我们一路往山下骑,初一路飞奔跟着我们。

到半山腰,拐进一条小路,往下再骑几百米,一片芦柑果园豁然眼前。拨开芒草,越过栅栏,沿着一条小路进入果园。法照师兄说:“这不算偷,这地方芦柑太多了,没人摘会烂在树上,所以这叫捡。”

我们“捡”了一大袋,放上摩托车,往回骑。这次变成了上坡路,初跟不上我们,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。

“狗呢?”法照师兄问。

“跑不动,在后面吧。咱们等等它。”

过了一会儿,还是没见着,我们原路骑回去,找到初时,它跑得气喘吁吁。于是我一手提着一包芦柑,一手抓着一块抹布般的初坐在摩托车后面。夕阳落在了山线上。

夜里,寺外风声大作,狗吠不止。我正在屋里写作,法照师兄一会儿又叫我的名字,一会儿又叫我下楼去看看。我打开所有灯检查了一遍,连个老鼠都没见着。

过了一会儿,又有动静,风把什么吹倒了,轰然一声。法照师兄让我在房间里陪他,然后一个劲给我讲起鬼故事。什么戴着镣铐、行走起来叮当作响、只能看见脚没有身体的夜游神,什么坟墓里的鬼蜮、七窍流血的冤魂。“碰见这种情况,你就摘三根柳条,吐口水在上面,大声念‘吽’,同时抽打在旁边的树干上。”

我说我不信鬼,就算有鬼也不怕,没干什么亏心事。他说不是你干没干亏心事,有种因果叫“共业所造”。

他又说怕有人打庙里的主意。白天来过几个马来西亚的侨胞,捐了1300块香火钱,那时这些钱在我身上保管着。我说别怕,真有人冲着钱来,我们把钱给他就是。

安慰了他一个小时,才好歹把他哄睡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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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评论

引用 游客 2014-9-4 13:54
这样的文章都能登在佛教网站???作者写了个什么?中心思想是什么??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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